《李光耀的宏大治國理念》研討會． “他是智識上誠實” 賈古瑪：若意見中肯願被說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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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17日訊）李光耀是固執己見的獨裁者？

　新加坡前國務資政賈古瑪教授昨天在《李光耀的宏大治國理念》研討會上，分析了李光耀對建立法治社會的理念。

　賈古瑪認為，李光耀的確有自己的觀點，但他智識上誠實，如果對方意見中肯，他願意被說服。

　一些人認為李光耀是個固執己見的獨裁者，一旦有人與他意見相左，他必定毫不留情反擊，而且動不動就告人誹謗。不過，賈古瑪教授認為，這是人們對李光耀的兩大誤讀。

　賈古瑪認為，李光耀的確有自己的觀點，但是他智識上誠實（intellectually honest），如果對方意見中肯，他願意被說服。比如，他當年籌劃推動民選總統制時，雖有自己一套理念，但還是願意採納年輕部長的意見。

　至于李光耀動不動就告人誹謗、並認定法官會判他勝訴一說，賈古瑪認為這並不正確。他記得1987年李光耀告《遠東經濟評論》時，花了很多功夫與女皇律師商討對策，確保論點站得住腳，從不假設會得到法庭偏袒。

不容誠信聲譽遭詆毀

李光耀可接受別人批評他政策愚蠢，但不能接受誠信和聲譽遭詆毀，才告人誹謗。

　法律系出身的巡迴大使許通美問，李光耀似乎喜歡在大選后告反對黨領袖誹謗並讓一些人破產，他問：“勝利者不是應該寬宏大量嗎？這么做是不是不夠明智？”

　對此，賈古瑪回答說，李光耀不只是告政治對手，他提告也不是為了證明對方不該參選。

　賈古瑪認為，李光耀的想法是，無論是反對黨、《遠東經濟評論》或馬來西亞報章《星報》（The Star），李光耀可以接受對他政策提出的尖銳批評，或者批評他愚蠢、無能或傲慢，但不能攻擊他的名譽或誠信。

貫徹種族和諧說到做到

在貫徹種族和諧的信念時，李光耀也說到做到。

　一次，李光耀出國歸來，發現飛機上空服人員沒有馬來族、印族或歐亞族，便要求交通部長向新加坡航空公司反映，因為他不希望外國乘客誤以為新加坡是個華人國家。

立場堅定做足準備

賈古瑪對李光耀在維護信念時，立場堅定並準備充分印象深刻。

　比如1988年英國記者列文（Bernard Levin）在《泰晤士報》（The Times）發表一篇措辭尖刻的文章，李光耀看了后致信給該報總編輯，要求上英國廣播電視（BBC）與這名記者做訪談。

　總編輯回函說沒有電視台會播這段節目，其實李光耀已私下寫信給BBC主席，對方也同意這么做。后來是這名記者退縮，電視辯論變成BBC專訪李光耀。

　后來，李光耀甚至還在《獨立報》（The Independent）刊登整版廣告詳述來龍去脈。他為這段沒有發生的訪問做準備時，甚至把賈古瑪請到家中與他討論至近午夜。

最喜歡問：“所以呢？”

教育部長王瑞傑說，李光耀最喜歡問的問題是：“所以呢？”無論向他做出怎樣的匯報，李光耀總會以“所以呢”回應。

　在王瑞傑看來，李光耀不僅僅通過這樣的提問試圖找出各種問題的癥結，他也用這個方式把問題拉回新加坡利益的考量核心，思考各種動態對新加坡的影響。

　王瑞傑在1997年中至2000年初擔任李光耀首席私人秘書。李光耀后來公開評價他是自己有過的最好的首席私人秘書。昨天，在長達半個小時的演講中，王瑞傑細述了他在李光耀身邊工作時期，對李光耀與公與私的觀感，包括李光耀的世界觀、李光耀如何應用洞察力推廣國家利益，以及李光耀的為人。

前總統納丹：邊做邊學

李光耀治理和改變新加坡這個“小紅點”，贏得世界性的口碑，前總統納丹最常被問到的一個問題是：“他是如何辦到？”

　對此，納丹說，除了李光耀本人，別人最多只能猜測，但根據他多年來的觀察，李光耀是邊做邊學，最后完全讓新加坡改頭換面。

　“李光耀從政時是名成功律師，卻從來沒有治理國家或管理企業的經驗。他從來沒有在政府部門、法定機構、銀行或企業工作，如何學會治理國家？”

　“這是很多人問過，卻很難回答的問題。但對我來說，有一點很明顯，那便是李光耀和他的同僚——包括吳慶瑞、杜進才、楊玉麟、林金山和王邦文等人都是邊做邊學，逐漸改變整個政府機制。”

華國鋒贈書
李光耀當面拒絕

華國鋒贈書，李光耀當面拒絕！

　新加坡前總統納丹憶述李光耀1976年首次訪問中國時，中國時任總理華國鋒拿出澳洲學者麥士威（Neville Maxwell）所撰寫有關1962年中印戰爭的書，並對李光耀說：“這是關于中印戰爭的正確版本。”

　納丹當時坐在靠近李光耀和外交部長拉惹勒南之處，看到李光耀接過書后看了一下封面和背面，然后把書交回給華國鋒說：“總理先生，這是你們的版本，印度方面另有一個版本。無論如何，我來自東南亞，這場戰爭與我們無關。”

　納丹記得華國鋒面無表情，但全場鴉雀無聲。當時的中國外長喬冠華的夫人（章含之）起身離席。喬冠華突然收起手中一些文件，現場沉默了好一陣子才恢復談話。

　此事讓當時在場的納丹深深所動。他昨天在“李光耀的宏大治國理念”研討會上指出，在正式同華國鋒會面前的兩三天，對方帶他們在北京觀光，有意讓新加坡代表團感受中國的偉大，誰都沒有想到李光耀會這么反應。

　納丹說，李光耀把書交回去的那一刻，證實他雖是華人，卻絕不從屬中國。

緩解中美緊張關係
王瑞傑：李光耀贏國際尊重

中美1999年關係緊張，李光耀曾居間緩解。

　教育部長王瑞傑以李光耀于1999年在東協區域論壇上，分別會晤中國外交部長唐家璇和美國國務卿奧爾布賴特為例，說明李光耀客觀分析敏感議題的能力如何為新加坡贏得他國的尊敬。

　一系列事件導致中美關係在1999年陷入緊張。一方面，雙方就中國要加入世界貿易組織的談判破裂，北約炮彈擊中南斯拉夫（現為塞爾維亞）中國大使館也引起中國對美國的不滿。同時，台灣總統李登輝提出了衝擊兩岸關係的“兩國論”。

　那年7月，唐家璇和奧爾布賴特雙雙出席東協區域論壇。李光耀當時分別會見唐家璇和奧爾布賴特，並從中美長遠利益為出發點，跟兩人分析了他對事態發展的看法。李光耀向美方提出，美國對中國有敵意不會給他們帶來好處。另一方面，李光耀對中方建議，他們應該繼續借鑒美國在市場、科技和金融領域的做法，進一步推動中國的經濟。

　王瑞傑當時以李光耀首席私人秘書的身分參與這兩個會議，並對李光耀如何在這么敏感的議題上保持客觀和一致的態度留下深刻印象，“他並沒有做出前后不一的講話。如果他們（指中方和美方）稍后有對照筆記，他們會發現李先生的基本立場是一致的。”

　“他們倆的表情顯示李先生的看法觸動了他們，其中一方還要求做筆記的工作人員把談話內容全文逐字記錄，以供日后做深入的探討。到了2000年，也就是面談之后的幾個月，我樂見中國在多哈會議加入世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