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日東海博弈中的風險管控

jolin_ng

2013/12/02
【泰國世界日報╱社論】
自中國23日宣布建立東海防空識別區以來，一周來東海風雲密布，波濤洶湧，中、美、日、韓紛紛出手過招，試探現狀打破後的交手底線。一時之間，博弈理論大為風行。參與高風險遊戲的中美日三方，如何找到管控風險之道，避免爭議惡化為致命遊戲，即使萬一發生意外軍事摩擦，也有避免衝突擴大的退路，各國需要及時展開秘密外交談判。在不失主權立場、不傷彼此顏面等原則下，建立能讓各方遵循的海空意外事件接觸辦法和處理原則。

美國副總統白登本月1-8日將訪問日、韓、中三國，此行早就安排好，並非為化解危機而來，但既然此行原有議題已完全被突發事件掩蓋，全球焦點關切東海危機，白登又是特別喜歡說話的人。他可比照國務卿柯瑞的中東外交，以化解東海危機為穿梭重心，化危機為轉機，顯示美國無意火中取栗，不會不「拉偏架，選邊站」。如果由他倡議，美國作東道主，邀請相關各國談判，制定各國飛行器進出防空識別區的國際通行辦法，豈非美事？

經過一周熱炒，人們對「防空識別區」的歷史和執行方式、效力範圍等問題已較熟悉。它在國際法上並沒有法定地位，只是一些通行慣例。自美國在50年代初首先畫設防空識別區以來，世界已有20多個大小國家，亞洲包括日、韓、越、泰等都設防空識別區。中國現在跟進已很遲，美日卻強烈反對，高調譴責，國際輿論譁然，使中國人非常不服氣。

尤其美國立即派未攜武器的B-52轟炸機巡迴示威，國防部長海格致電日本防衛大臣，表達美日聯手拒斥中國單方面升高緊張的做法，相當刺激中國。難道只許美日畫定識別區，畫定後從此凍結各國畫設？美日先說三道四，接著不通報中方，就出動偵察機和戰鬥機，當然想看中方反應，解放軍不可能裝聾作啞示弱，29日開始派預警機和戰鬥機常態巡邏。

中美日韓初步交手已完成，各方都出動軍機，彰顯自己不受影響，但博弈也隨之升級，現在沒有國家敢先表示放軟立場。但日本官房長官菅義偉29日表示「對話的大門總是打開的」。這是危機爆發以來，第一個當政者比較溫和的談話，但他是否在白登抵達前刻意權作姿態，討好美國，尚未可知。

東亞問題專家們認為，中美日三國領袖誰都不想為了幾個荒島，爆發大規模衝突，但各有小算盤，這個遊戲玩下去，越認真越好，內外政治收益都很大。唯一要求是絕對要避免擦槍走火。

其實，觀察世界幾個戰爭一觸即發的危險地區，我們也不必太過擔心。現有許多防空識別區中，最危險的是希臘和土耳其。兩國是世仇，為爭奪塞浦路斯島希土民族權力，爆發過全面戰爭。迄今兩國防空識別區重疊，兩國空中管制語言不通，戰機監視纏鬥，幾乎無日無之。2006年甚至發生軍機互撞，失事墜海；雙方海軍艦隻也經常侵入對方領海。希土皆是北約成員國，軍力相當，維持恐怖平衡符合北約共同利益，所以雖經常摩擦瀕臨戰爭，但類似1974年的全面戰爭不曾再現。

此外，巴基斯坦和印度在喀什米爾邊界衝突也每年定期上演，兩國都擁核武，恐怖攻擊事件震驚世界，局勢一觸即發，但並未真正發生戰爭。美國支持日本，也可視為私下制止安倍繼續挑釁中國累積資本，美國如過度偏袒日本，引發中國不信任，亦屬不智；而中日如今都以發展國內經濟為首要大事，如爆發衝突，不但兩敗俱傷，也嚴重傷害美國和世界經濟。歐巴馬在敘利亞踩越化武「紅線」後，仍唾面自乾藉機找台階下，拒採小規模外科手術式攻擊，可見美國朝野極端厭戰情緒，不可能不設法勸說中日雙方適可而止。

任何高風險遊戲都有控制不了而爆發意外的可能性。中國宣布防空識別區一周來，表現相當克制，目的似在為強化日後政治和法律長期鬥爭鋪墊，增加本身在此區域的「權力密度」，擠壓出中國將來討價還價的空間，當然不能逞一時之快恃強鬥狠。白登熟悉外交藝術，與習近平個人關係良好，他適時訪問亞洲，希望他能倡議，讓各方獲得都不滿意、但可接受的避免誤判機制和協議，化解這場風波。

【2013-12-01/泰國世界日報】